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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莱:成败皆投行
发布时间:2019-12-09    信息来源:未知    浏览次数:

  巴克莱银行,曾被誉为英国银行产业一艘不沉的“泰坦尼克号”,也是英国原有“四大清算银行”当中唯一维持全球主流银行地位的银行。5月,这家志在全球的银行无奈削减了投行这一曾经的核心部门,缺少了重要利润来源,它能否依旧乘风破浪?

  作为英国老牌银行巴克莱的投行部门,巴克莱资本尽管在起步时因自营交易而损失2.5亿英镑,也在次贷危机中因收购廉价资产进行了数十亿英镑的资产减记,但最终还是在2008年收购雷曼兄弟的北美业务而达到自己的事业巅峰,成功打入了主宰投行业几十年来壁垒严密的小圈子。巴克莱资本甚至一度被赞誉为“英国的高盛”,且心怀“两年内成为最显赫的全球投行”的愿景,足见其傲视群雄的气魄。

  2012年被判参与操纵伦敦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IBOR),除了支付巨额罚单,更背上了沉重的道德包袱,引起了股东及市场各方不满。

  这一事件更严重的后果终于在今年5月爆发:巴克莱银行宣布大幅度削减投行业务。至此,英国与华尔街可以匹敌的投行终成绝响。

  作为一家综合性银行,巴克莱不仅在英国拥有庞大的个人和工商企业业务市场,而且在全球多个地区及主要国际金融中心经营批发和零售银行业务,同时还在国内外市场从事保险放心保)、资产管理及投资银行业务,多年来一直坚持综合性跨国银行的战略定位。

  从历史发展看,巴克莱银行始终面向国内及国际两个市场拓展业务。在英国国内,它是最具竞争力的银行之一。1977年,巴克莱银行的信用卡业务占整个英国市场的30%,中小型工商企业贷款业务也占据市场首位,来自国内个人和工商企业的业务收益占银行整个税前利润的70%左右。另一方面,早在建立之初巴克莱银行就开始了较大规模的国际银行业务,在20世纪20年代开始了带有殖民主义色彩的海外扩张。60年代中期以后开始面向发达工业国家,逐步建立了覆盖美国、欧洲和亚洲金融中心的国际市场网络,成为英国最具实力的跨国银行。在业务综合化方面,巴克莱银行一直是批发业务零售业务并重,且都具有相当的实力。80年代以后,巴克莱银行开始从事保险、资产管理和投资银行业务。20世纪90年代初期,投资银行业务成为其重点业务。

  根据英国《银行家》杂志2013年全球1000家银行排名,巴克莱银行是仅次于汇丰的英国第二大银行。

  巴克莱银行的投资银行部门巴克莱资本,是由1986年成立的投资银行BZW银行重组整合而来。

  作为一家老牌银行,在英国本土,巴克莱一向以全能型的金融机构自诩,但一直给人以传统保守风格的零售型银行的印象。

  鲍勃戴蒙德(Bob Diamond)使这家老牌英国银行实现了转变。

  1996年,戴蒙德——这个虽加入英国籍但骨子里还是美国佬并依旧保持着华尔街做派、一贯高调处事的金融大亨——来到了巴克莱资本,就任CEO。在进入之初,戴蒙德很快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给巴克莱资本建立了一个基本的发展战略:放弃新股发行和企业并购业务、侧重债务领域的风险管理和融资,以欧洲为重点,业务要遍及全球。

  20世纪90年代末的欧洲,正处于由政府经济到私营经济过渡的早期阶段,占到国民生产总值一定比例的养老金资产正面临从非基金型养老金到基金型养老金的转变。整个欧洲充斥着建立债券相关市场的如饥似渴的需求。“这恰恰与巴克莱制定的商业模式完美契合,真是难以置信。”一位内部人士如是说。

  也正因如此,巴克莱资本得到了飞速的扩张,在全球22个国家内雇员达到了8000人,各项指标的排名也进一步见证了在欧洲金融界的成功。

  在欧洲大获成功后,为实现将业务遍及全球的目标,巴克莱开始将业务触角伸向了美国。2003年,巴克莱资本承销了108笔美元交易,而在2001年,巴克莱的这一业务还是空白,2002年的数字也只有35笔。

  巴克莱扩展的脚步并没有停歇。戴蒙德认为,有三个产品领域将在2005年左右呈现爆发性的增长:一是商品,这对巴克莱从事公用事业、矿业以及有色金属等行业的客户非常重要;二是在俄国和中国表现积极的公司;三是股票衍生产品和可转换债券。于是,他把眼光放在了亚洲市场。随着世界经济增长极向亚洲地区的推移,这里孕育出广阔的资本需求和风险管理需求,也为资本运作机构提供了大市场,更成了巴克莱的一个重要发展地区。其中,巴克莱分别于2004年在北京成立代表处、于2005年在上海设立分行。

  如果说允许雷曼兄弟倒闭可能是2008年金融危机最大的错误之一,那么却为将赌注押在资本市场未来的巴克莱赢了一局。

  雷曼的倒闭摧毁了市场对银行部门的最后一丝信心,使得银行信用违约互换利差飞涨,并严重破坏了货币市场。但对巴克莱而言,这却是在最难以扩张的美国市场中拓展规模和市场份额的良机。

  2008年9月17日凌晨,巴克莱宣布以总价11.4亿英镑收购雷曼兄弟在北美的投资银行及资本市场业务,包括1万名员工、纽约总部、部分交易资产和负债,这可以使得巴克莱进入到美国顶级银行的行列。按照金融数据提供商Dealogic 公布的截至当年10 月份的数据,并购可以使得巴克莱资本在美国投资银行的排名从第13位上升到第4位,全球排名则从第15位上升到第5位。

  巴克莱资本在建立其美国利率和投资级债券交易方面进展顺利,但股权业务的竞争,包括研究、贸易和开发方面的投资,在美国市场尤其困难。时任巴克莱资本总裁的杰瑞密斯耶(Jerry del Missier)表示,雷曼可以给予巴克莱资本所需的帮助。同时,这笔交易也让巴克莱名噪一时。

  2011年12月初,全球权威金融刊物《国际金融评论》将巴克莱资本评为“2011年度投行”。该刊物对巴克莱资本给出的评价是“欧元区债务危机给全球投行蒙上了一层阴霾,但有一家投行却借助危机,加速发展并巩固其框架结构。其市场份额不断扩大,并始终保持盈利,这就是 2011年度投行:巴克莱资本。”

  不料,陡然间风云突变——伦敦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IBOR)操纵案丑闻被爆出。2012年6月27日,英国金融服务监管局向巴克莱银行开出其史上最大一张罚单,金额达2.9亿英镑,理由正是在2005年至2009年间,巴克莱银行投资部门的交易员先后257次向LIBOR报价员请求人为更改利率,试图通过人为抬高或降低利率估值,影响LIBOR的最终水平,以增加其在衍生品交易中的利润或降低损失。消息一出,市场哗然,CEO鲍勃戴蒙德和其他数名高管不得不纷纷出面“救火”,宣布放弃自己2012年的奖金,以表明对此事的检讨和负责。

  尽管人们明白:“这不是巴克莱的问题,而是一个行业问题。”除巴克莱银行之外,包括花旗、瑞银、汇丰和苏格兰皇家银行在内的多家全球性银行也接受了相关调查,但身处漩涡中心的巴克莱无疑首当其冲。

  CEO戴蒙德和巴克莱银行首席运营官密斯耶黯然离职。紧接着,安东尼詹金斯(Antony Jenkins)被任命为新总裁。与戴蒙德行事激进、傲慢自大的作风截然不同,詹金斯是一个态度温和、不太善言谈的谦谦英国绅士。而且詹金斯此前数十年如一日地工作在传统的零售和商业银行领域,几乎所有从业经验都集中在保守的存贷业务上,对华尔街来说显得有些默默无闻。可以说,这个新面孔注定是一位低调的总裁,也似乎更符合人们对巴克莱本来的形象预期。

  一位知情人士说:“股东和政治家们对巴克莱银行施加压力,加之资本市场的压力可能迫使其将自身业务模式从投资银行业务转向其他业务,并对企业文化中所存在的缺陷进行改革。”

  也有人建议“回到格拉斯-斯蒂格尔时代银行业的时刻到了”,而《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禁止混业经营。

  哪里出事哪里动刀本身也符合常理,原本LIBOR操纵就源于隶属巴克莱资本的交易部门。在外界压力不断提升的情况下,如果要断臂,自然从其惹祸的投行部门开始。不过,2011年年报显示,投行业务为巴克莱银行净利润中贡献了53%,因此如果削减甚至剥离其投行业务,巴克莱的股市表现就可能立时在已经大幅下降的基础上再次折半。

  在一片口诛笔伐当中,巴克莱资本继续惨淡经营。2013年,巴克莱资本的股本回报率(ROE)为8.2%,低于其资本成本(cost of capital),其成本收入比则从39.6%上升到了43.2%。尽管税前利润减少了三分之一,巴克莱资本仍决定将奖金总额增加10%至24亿英镑。巴克莱首席执行官詹金斯遭到了广泛的批评,但他提出,如果不提高薪酬,该行就会陷入大批银行家离职的“死亡螺旋”。这令投资者大为不满,加大了巴克莱改革投行部门的压力。

  逐渐地,市场上传出了巴克莱计划退出大宗商品交易的消息,加上一直以来将投行从商业银行中剥离出去的声音,风声越来越紧。

  2014年5月9日,巴克莱宣布缩减全球投行业务,大幅削减其固定收益、大宗商品和交易业务,在这个曾经的核心业务部门裁减7000个工作岗位,并将该部门价值4000亿英镑的一多半资产转移至一家“坏账银行”。

  分析人士认为:“这与英国的监管背景有关,它让在英国运营一家全球投资银行比在德国或美国艰难得多。”由于更高的资本金要求、“圈护”(ringfence)其英国零售银行的规定以及迫使其加大奖金延付比例的规则,巴克莱与美国、德国和法国的竞争对手相比处于“显著不利”的地位。

  从巴克莱的角度看,此举意在缔造首席执行官詹金斯所称的一家“更精简、更强大和平衡得多的”银行,要实现今年削减17亿英镑成本的目标,到12月份巴克莱必须从其14万员工中裁掉1.4万人。绅士与狼的冲突

  不知算不算巧合,巴克莱这样一家老牌英国银行发生勃兴与遭遇转捩,竟然都是在戴蒙德这样一个美国人的美式作风之下完成的。或许这正符合中国的传统智慧:“冬至一阳生,夏至一阴生。”开启“三九”严寒的冬至也是太阳从南回归线向北的日子因而有阳气浮动,同样,入伏的夏至日尽管连着酷暑却是太阳自北回归线而南、阴气生于地心的开端。事物总是这么巡回转换。

  英美之间金融的角力,或者更确切地说成伦敦与纽约之间的竞争,实可谓由来已久。从“凯恩斯计划”与“怀特计划”开始,或许更早,竞争与合作便不再停歇。然而从这两项计划的条款不难看出,美国更多强调的是自由竞争,而英国更在意政府管制。

  其中一段例外是英国在1986年由撒切尔政府领导的伦敦金融业政策变革,即闻名于世的“金融大爆炸”(Big Bang)。这一变革旨在大幅度减少管制、赢咖平台登录引入竞争,将此前极为封闭的金融城推向全球市场。改革导致一些固步自封的英国金融机构被外国对手吞并,进而引发了不少争议。可是如今回看,人们早已不再质疑那场改革。

  然而,就巴克莱大幅削减投行业务来看,以当今的发展水平判断,金融城的监管在某些领域仍然过度。例如,伦敦的税负过重,税制过于复杂。金融危机之后,更是迎来了一轮监管反弹。英国在薪酬、资本、以及分离零售银行与投行业务的严格规定都是有价值的,但它们必然导致巴克莱被迫退出全方位服务的投行业务。

  向更深层次探寻,文化也应当是一个原因。就像戴蒙德以美国风格带领巴克莱突飞猛进一样,伦敦对于他这种激进作风的不认同最终导致巴克莱回到清算银行的道路。投资银行业变化不定,适合合伙制,或者不同年份薪酬水平会有显著变化。清算银行不是最适合此类业务的机构。不愿接受冒险、不能容忍高薪,这种强调风险管理、注重股东红利、谨慎扩张的“老派绅士”银行业,正是出自维多利亚时代已经高度发达的英国(特别是苏格兰)商业银行业。但随着现代金融市场变得日趋发达和复杂,这种审慎的银行业文化和模式已经逐渐变得式微,很难在周围遍布“华尔街之狼”的天下安身立命。

  这时,英国的银行大概还是抽身为好。如果清算银行过分关注投行业务,一定程度上会导致这些银行忽略了其本身作为公用事业企业的核心功能,也对其零售客户不利。“太大而不能倒”的机构与激进的冒险行为的组合在这里不讨人喜欢。那么,面对现实应该不是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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